pic   金融危机一周年之际,人们都在忙着回顾与展望。这一年里,雷曼兄弟、两房、次贷、救市、贸易保护这样的词汇不绝于耳,市井百姓都在谈论着金融专业术语,路边摊的挥泪甩卖都是打着“金融危机”的旗号。
  今天,当所有媒体都在谈论危机是否已经过去的时候,我们应当冷静想想:金融危机一年来,真正改变了些什么?我们又真正从中吸取了多少教训?网易后评论挑选了十大被金融危机捧红的词语,也许在其中,我们能窥到危机一年以来的变与不变。
 一、“中美国”/G2
四年前,当前美国财政部副部长弗雷德•伯格斯登提出“G2理论”时,几乎没多少人搭理他。殊不知一时间风云变幻,突然G2理论被媒体热捧起来,在中国成了美国最大的“债主”之时,在金融危机将美国拖入泥潭之时,G2让人看到了大国崛起的光荣前景。而到了金融危机如火如荼的2008年11月,新的理论又出现了,这就是“Chimerica”,被广泛译作“中美共同体”或者“中美国”。比起G2来,“Chimerica”更能够给人以想象的空间,因为这表明中美已经“融为一体”了,正所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媒体的热炒中,两个热门词汇出台的真实用意反倒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G2之父”的眼中,中国是超级经济强国,要通过建立G2双边机制的办法来防止其不规范的经济行为。同理,“Chimerica”的诞生,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防止中国抛售美国国债,引起美国金融市场的混乱。君不见,最近弗格森又在美国《新闻周刊》发表文章说,眼下中美两国的婚姻已然触礁,中国正凭藉其日益增长的经济实力“走出去”,“Chimerica”这个幻想将在十年内走向终结。


 二、有毒资产

所谓“有毒资产”就是在市场情况良好的时候,资产面临的多方面的不良影响都被暂时掩盖了起来,而当危机降临的时候,潜在的所有因素就会积聚在一起爆发出来。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统计,全球银行有毒资产为2万多亿美元,但欧洲各国财政部长今年早些时候的一次会晤则估测这一数额高达16万亿美元,超过了美国或欧盟27国的国内生产总值。

今年四月,就有美国资产管理公司开始向中国机构投资者推销有毒资产,并称“有毒资产”的风险已很低,未来回报可观。但是,有毒资产就真的“健康”了么?事实上,金融衍生产品市场上盘根错节,“有毒资产”与所属金融企业分离,但无法隔断金融衍生品与相关的实体资产的联系。所以,它只是集中了风险而已,并不能从根本上避免或减小这些资产本身可能遭受的损失。而引进国外的资金,恰好可以冲销“有毒资产”。这是否又意味着新的金融风暴的开始?比如最近AIG银行推出的货币市场存款产品,就宣称拥有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的保险,而且还能带来1.75%的收益率,让人感觉仿佛回到了一年前。


 三、过冬
从去年中开始,就不断有行业内的领袖人物站出来呼吁大家:“要准备过冬了”,随后,好事的媒体开始在封面报道中,热情地给大家介绍过冬的N种方法。过冬本有两层意思,一是指动物将生命活动处于极度降低的状态,以最少的能量消耗,来应付外界极为恶劣的气候条件,对企业来说,既指在外部条件不好的情况下,谨慎投资、实行内部优化等。而过冬的另一层意思却更为感性和富有诗意,引用人们经常用来自我鼓励的一句话来说便是:“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句话意味着人们普遍相信:金融危机是一个迟早会渡过的周期,就像春夏秋冬一样。“冬天”已经过去的迹象最早出现在7月份的中国,如今全世界都弥漫着乐观的氛围。冬天,真的过去了吗?

 四、凯恩斯主义
凯恩斯主义这一在80年代起几乎要被埋葬的词语,连同他的继承者保罗•克鲁格曼,从去年开始在国内火得一塌糊涂。稍微有点知识的人可能都知道:凯恩斯主义,就是政府更多的干预,以挽救市场的失灵。其实,萧条只是市场自我调节的一个过程,有助于释放市场中不好的因素,政府干预只能让经济变得更糟,事实上,如果不是胡佛政府当年的干预,如大量兴建公共工程、限制工资下调等,那场经济危机可能早就结束了。很多时候,做得更糟的往往是政府,而不是市场。而在当下中国,凯恩斯主义也给效率低下的国企利用行政手段并购民企提供了最好的理由。因而,凯恩斯主义一词流行,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情。

 五、卧槽
与卧槽一词对应的,是跳槽。在经济较为繁荣,就业较为充分的情况下,跳槽并不是一件稀奇的事。而在金融危机的背景下,白领们纷纷选择了卧槽,不轻易换工作。于是,人们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象棋里的卧槽马,卧槽马一词的流行,表现了中产阶级在金融危机下的无力感和愤怒。当然,更离谱的解读是上海某高校的博士,此君在媒体上发表文章分析卧槽与跳槽时,将“卧槽泥马”这一纯粹由网友编造出来的词语,煞有介事地说成是引自《战国策》。于是,“卧槽泥马”彻底红了。从跳槽马到卧槽马,是这一年对白领带来的最大改变之一。

 六、产业升级
其实,在金融危机爆发的好几年前,中国就已经喊出了“腾笼换鸟”等类似产业升级的口号,当时更为正式的表述是“由粗放式的经济向集约型经济发展”,广东也是国内率先付诸于实施的省份之一,将一些比较低端的企业北迁。然而,到去年金融危机爆发时我们发现,中国制造仍然是低端和廉价的代名词,因此,产业升级成为了流行语,基本上,在各地大大小小的经济工作会议、政府工作报告中,官员对媒体的表态中,都能看到这个词语,如此频繁的密度让我们不免怀疑产业升级是不是也“基本上靠喊”。而很多时候,这个词语也被简单地理解为了技术升级,似乎只要技术升级,就能迅速摆脱经济危机,殊不知产业升级还有结构调整等更艰巨的任务。

 七、央企地王
不久前,中海地产70.06亿拿下上海长风地块,刷新了中化方兴三个月前窗下的40.6亿的记录,中化方兴的母公司中化是国资委直管的企业,与此同时,近期各大城市土地交易频频能看见央企的大方出手。于是,“央企地王”一词迅速火爆。在民营企业和白领们还在憧憬“春天不远”时,央企们已率先进入阳春三月。央企地王也是经济危机的产物,有分析认为,目前各央企手中都握有巨额信贷,各银行放出的7万多亿资金里,超过三成落在了央企手里,而在目前各个行业多数产能过剩的情况下,投资这些行业可能会亏本,因此较为理性的选择,便是囤地买房。而每一次央企们的高价拿地,必将带动周边楼盘大涨,一大批民众被挡在购房之门外。金融危机一整年,央企依然凶猛。

 八、海外抄底
据全球最大财经信息供应商汤森路透集团(Reuters)发表的报告称,从2009年年初,截至2009年2月17日,在全球跨境并购规模同比下降35%的情况下,中国企业今年的海外收购总额同比增加40%,涉及金额达到218亿美元,仅次于德国,居世界第二位。而若不是后来的力拓毁约,中铝将完成195亿美元的投资,这也是将是中国企业海外最大的一笔投资,其实从08年底克莱斯勒、通用申请破产保护开始,中国企业海外抄底的呼声便不绝于耳。但我们不应该忽略的数字是,到目前为止,中国有67%的海外收购以失败告终,而仅2008年的抱着抄底心态的海外投资便损失了至少2000亿,但显然阻止不了中国企业走出去的热情。金融危机一年,中国企业有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九、提振内需
内需包括消费需求和投资需求,前者基本上和中国足球一样,长期萎靡不振,人们基本上也丧失了讨论它的热情,我们也不想再就诸如“老百姓的内需为何拉不出来”这样的问题进行长篇大论。而拉内需也不是新鲜词儿,1998年2、3月间,在亚洲金融风暴等因素的影响下,中央便提出并确立“扩大内需”为战略方针,起初的一个直接目的,是为了应付国际市场上不可预知的风险,外部需求的不确定性。而去年的金融危机使这一问题彻底爆发,内需再一次被人们重点关注。不过遗憾的是,金融危机一周年,内需看上去依然很“虚”。

 十、Change
如果非要在经济危机中选一个最掷地有声的词汇,莫过于“change”(改变),靠着这个词语奥巴马征服了美国人,恍惚间,甚至让人想到《我有一个梦想》的动人心弦。如今,在亚洲,鸠山由纪夫也靠着它赢来了日本政坛的改朝换代。在金融危机之中,人们实在是太喜欢这个词语了,甚至我们可以说“得change者得天下”。而不仅仅是美国需要、日本需要,全世界都需要改变。危机猛如虎也,可是反过来想,也许危机也意味着一次机会,一次对经济、对生活方式、甚至是价值观重新审视、重组的机会。如何抓住机遇,转危为安,相信才是最大的改变、进步,如果“走老路,求安稳”,甚至于觉得金融危机是给了自己逃避责任的一亩三分田,那就大错特错了。危机二字,丧失了“机遇”,留下的只能是“危险”。这或许也是喊着“change”的奥巴马如今支持率却下降到50%下的第一难题吧。
  在中国,有句古话“反者,道之动。”这句《道德经》里的话,讲的就是万事万物终究会变化的。金融危机来临之时,改变成了主题词。可是“新瓶装旧酒”这样的词也在时时提醒着人们,外表的变幻,骨子的保守确是屡见不鲜的事情。经济危机一周年,究竟是变了还是没变,被金融危机捧红了的“新贵”词汇们,到底启示的是变革的力量,还是幻象?也许,我们需要的是冷静、理智、责任,而不是一味地跟风。
专题制作:杨露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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